白玉堂立于左侧,闻言浅笑,斜睨了她一眼,颇有些调侃道:“灵儿曾万里重洋横渡,如今不过太湖风波,何至于感叹如斯?”
“是啊……几世以前的事了,你不提我几乎要遗忘干净了……”林思嘉怔忡道。
展昭心下一痛,知道少昊造梦三世,加上这轮回路一世,已经令灵儿沧桑世事,悲欢离合备受折磨。他移开目光,看向浩渺云天,语作轻松道:“我所去到的试炼小世界,问道长生,修行之人心境之修炼,最为艰难,亦最是凶险。从那藏书阁中,意外得知那世界有大能为炼心,封存记忆,入红尘数百年,体验人世百态,喜怒哀惧爱恶欲,七情为火,试炼道心。皆有大成。而今——”
白玉堂很自然接道:“而今我等虽入他人之局,是险境亦是机缘,随遇而安,顺势而为,借势而起,殊不知是我等炼心之绝佳途径呢?”
三人相顾一笑,颓靡之气尽去,自有豪情天纵,天高地阔。
因船上安排的皆是白澄远的人手,再加上暗卫夜六至夜九一共四人,故而展昭与白玉堂并未分开——毕竟还是要继续入戏,否则要如何让这些人确认谁才是他们的少主?
此时展昭与白玉堂立于船头,偶有交谈,也只是说起这太湖丁家庄的起家秘史、江湖传闻等。并未有什么出格的事情。林思嘉便独自一人沿着船舷,绕着甲板信步闲庭。
展、白二人虽是谈及当下,但耳力过人,确定灵儿未曾离开太远。但过了拐角,视线未及之处终有些担忧。
二人停下回头,展昭刚要迈步,忽然顿了顿:这情景,展昭过去自然正常,可他眼下却“不是”展昭。瞟了一旁的白玉堂一眼,却见他挑眉一笑,随即一秒恢复温文尔雅、恰到好处的微笑,朝远处的林思嘉走去。
身后,感觉恍如鬼屋照镜子般惊恐的展昭,顿时黑了脸,气闷不已。
“灵儿,外面风大,寒意更甚,若是欣赏美景也不急于一时。且回屋歇着去罢。”白玉堂关切道。
林思嘉回头时有一瞬间的停顿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状况,轻轻点了点头,看了船头的展昭一眼,便返身回去了。
这一出,令恰好出舱门的白澄远看见,他不由得多看了林思嘉一眼:这女子是前天随同少主一起回来的,说是与南侠一样是少主的朋友。可他们这些常年在少主手下办事的人都知道,少主与南侠展昭虽同为东南俊彦,却从未有私交。二人一个行走江湖,行踪飘忽;一个主持白家商号,天南海北跑商,既无交集亦无偶遇。如何这次匆匆离去,归来却与南侠展昭、钱塘知县嫡女相交甚笃?且少主与南侠展昭皆对这位林小姐另眼相待,似有争胜之意。
原本年少慕艾,林氏女仙姿佚貌,二人有好感也无甚稀奇。可奇就奇在林氏女的态度上。她与南侠展昭之间亲密无间、自然无比,却又对少主信任亲近,很多时候,甚至还有些矛盾踌躇,真是咄咄怪事。白澄远又想起了昨天的那只加急信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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