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素来与我划清界限,此番却忽然请我去给他贺寿,我思前想后,委实无法理解他这种自添堵的行为。
他既给我发帖,于情于理,我都不得不去。
那么问题来了——我不能空手去,自然是要准备贺礼。
傅辰乃是朝廷的财神爷,除皇上之外,堪称齐国首富,我要送什么才能既不失体面,又能入他法眼呢?
常叔道:“听闻汉王殿下喜爱瓷器,府中有一套前朝越窑青瓷茶具,明澈如冰,温润如玉,堪为极品,赠与殿下再合适不过。”
我委实懒得为一个与自己两相看厌的人伤脑筋,遂点头道:“好吧,就送青瓷吧。”
想了想,又吩咐道:“常叔,替我将那对玛瑙白玉耳坠拿出来,我明日要戴。”
常叔点头道是,迅速取来一方八宝璎珞盒。
盒中,一双玉制耳坠莹润生辉。
流苏乃是由头发编制而成,末端缀了一小颗红玛瑙,中央镶嵌着芝麻大小的羊脂白玉。
乍一看,像极了一颗饱满圆润的红豆。
我将耳坠放在掌心细细端详,阳光透窗而入,映得玛瑙莹润通透。
这是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,是外祖家的传家之宝。
娘出生于南朝宋国的一户书香世家,在江南颇有美贤名。
有一年江南洪水泛滥,她随外祖父来齐国洛阳城避难,遇见了时任洛阳主簿的爹爹,二人一见倾心。
当时齐宋正当敌对,外祖父又是江南大儒,起初他并不同意爹娘来往,乃至棒打鸳鸯。
后来渐渐被爹爹的才情、气度和真心所打动,终于不再反对。
没过多久,外祖父客死洛阳,临终前将娘托福给爹爹照料,并将这双耳坠传给了娘。
而后爹爹升任洛阳总管,再到出任京官,一直都是亲宋派的核心人物,却也因此招来了灭门之祸。
常叔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小姐,您是不是想念夫人了?”
我笑了笑,道:“没有哪一天不想,亦没有哪一天敢忘记。”
“都道十年之内齐宋必有一战,倘若当真要打仗,小姐,您打算怎么做?”
“爹爹一生都在为消弭齐宋战祸而努力,但当今圣上亲突远宋的倾向非常明显,我怕我力有不逮……”
我叹了口气,道:“能避则避避吧,若是避不了,便择人品肖重之良将,善待百姓,使江南不致生灵涂炭。”
***
入夜。
明月遥映人间,仿若善睐的明眸,流光清莹皎洁。
暑意消散,凉风习习。
汉王府门庭若市,往来皆是富商巨贾、达官贵人,一团欢喜热闹的景象。
我递上请柬,一名小厮引我入府。
早就听闻汉王府乃是北朝第一园林,比起江南之拙政园亦毫不逊色,今日一观,倒也名不虚传。
府中繁花绽放、绿树掩映,布局精妙新奇,可谓移步换景。
亭台楼阁无不金碧辉煌、气势恢宏……啧啧,真是穷奢极欲的守财奴!
正这么想,忽闻身后有人唤我。
我回头一看,原是傅谅。
他走到我身旁,笑眯眯道:“玉琼,许久没看见你穿女装了,真好看。
你平时也多穿穿女装吧,那朝服黑不溜秋的一坨,丑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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